老周退休前是县一中的语文老师，退休后回到老家青山村，被推举为村文化站站长。上任第一天，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泼了盆冷水——崭新的文化站门口罗雀，而隔壁小卖部门口的麻将桌却围满了人。

"老周啊，不是我说，你这文化站搞不起来。"村支书老王递给他一杯茶，"咱村的人就爱打个麻将、喝个小酒，谁来看书听戏啊？"

老周推了推老花镜，望着墙上县里刚送来的"文化下乡"红色横幅，突然一拍大腿："有了！"

第二天清晨，文化站门口贴出一副墨迹未干的大红对联：

上联：麻将扑克拖拉机，输完生气

下联：琴棋书画文化站，免费教学

这对联一贴出来，立刻引来早起的村民围观。养猪大户赵铁柱叼着烟卷，眯眼念完，噗嗤笑出声："老周头，你这对联够损啊！"

"铁柱啊，"老周趁机拉住他，"听说你上个月打麻将输了头猪？来文化站学下棋多好，输了顶多丢个卒子。"

众人哄笑中，赵铁柱涨红了脸："谁、谁说的！我那猪是是卖了！"他甩手要走，却被下联"免费教学"几个大字勾住了脚步。

一周后的早晨，赵铁柱顶着黑眼圈闯进文化站："老周！你那象棋谱有问题！我照着走怎么老输给隔壁二傻子？"

老周笑而不语，递过一本《象棋入门》。就这样，文化站渐渐有了人气。可好景不长，夏天一到，赵铁柱养猪场的臭味飘到文化站，熏得几个来学书法的老太太直抹眼泪。

"铁柱啊，"老周捏着鼻子找到正在猪圈忙活的赵铁柱，"你这养猪场该整整了。"

"整啥整？"赵铁柱挥着铁锹，"祖传手艺，猪不臭能叫猪？"

当晚，一副新对联出现在养猪场大门：

上联：猪圈臭气熏天去，村民掩鼻过

下联：科学养殖引进来，钞票追人跑

第二天，赵铁柱盯着对联直挠头："老周，你这下联啥意思？"

正巧县里畜牧局的科技下乡车开到村口。老周拉着赵铁柱去听了场科学养殖讲座。三个月后，改造后的养猪场装了除臭设备，赵铁柱还学会了用手机APP监控猪群健康。更神奇的是，他居然在文化站电脑室学会了制作PPT，把科学养猪经验讲给全县养殖户听。

春节前夕，村里举办联欢会。赵铁柱穿着文化站发的西装，紧张地站在台上。老周笑眯眯地展开最后一副对联：

上联：昔日麻将声声催人老

下联：今朝书声琅琅助村兴

"乡亲们，"老周指着对联说，"去年这时候，铁柱还觉得看书不如看牌有意思。现在呢？他不仅自己学，还带动咱们村成了科学养殖示范村！"

赵铁柱抢过话筒："我补充下联啊——以前养猪靠运气，现在养猪靠科技！"台下笑成一片。

联欢会结束后，县领导握着老周的手说要把"对联宣传法"在全县推广。老周却神秘地摇摇头："领导，关键不在对联，而在于"他指了指正在帮村民写春联的赵铁柱——这位新任文化站副站长正认真地教孩子们平仄对仗，脸上再不见当初麻将桌上的急躁。

月光下，文化站门口不知被谁贴了张小纸条："周站长妙联三副，小山村气象一新"。老周看着，眼角笑出了皱纹。